补时阶段还剩一分多钟，皇马的贝尔纳多·席尔瓦在禁区外几码处拿球，身前队友不少，都等着他把球送进马竞球门扳平比分。不难想象席尔瓦能做到这一点，不仅因为他自己的能力，也因为皇马最擅长在配不上拿分的日子里从对手身上偷走分数。席尔瓦这脚任意球之所以如此珍贵，靠的是一次运气——他们前85分钟表现平平，但吕迪格第89分钟靠定位球破门，让他们只需要再成一次事，就能带走本不配得到的一分。

但席尔瓦的射门软绵绵。

球很快落到对手脚下，对方没费什么力气就把球清出禁区。皇马最终带着一场2比1的失利离开大都会球场，落后西甲榜首巴萨6分。终场哨响时穆里尼奥的球队排在第三，如果贝蒂斯本轮在拉科鲁尼亚身上拿到至少1分，皇马这个周末结束时就会掉到第四。

无论怎么看周日这场对同城对手的失利，皇马的不走运都是自己挣来的。皇马一向爱抱怨裁判，他们大概会拼凑出一套说法：赫伊森第53分钟因破坏一次进球机会被红牌罚下，格里马尔多随后罚进点球，这毁了他们的比赛计划。这话不能说完全没道理——少打一人还落后一球，赢球当然更难——但这场混乱是客队自己制造的，问题在中卫被罚下之前就已经存在。

马德里德比是西甲赛程上比较有看头的比赛之一，但上半场沉闷到了极点，两队都没打出应有的水准。两队合计10次射门，预期进球加起来只有0.22，其中只有一次射正。皇马和马竞都该为这场毫无生气的表现负责，但至少马竞主帅西蒙尼有先见之明，做了调整。马竞主帅中场休息时用中场科克换下中卫普比尔，把略伦特从卡多索身边的中场位置挪到翼卫。这个变化奏效了——马竞上半场对客队过于客气，但这些调整让他们开始利用对手温吞的踢法和尤其混乱的防守。赫伊森的红牌是自然的结果，格里马尔多的点球是应得的回报。

赫伊森下场后，皇马再也抢不回球权，马竞下半场控球率达到65%，但他们上半场毫无亮点的表现已经说明了这一点。赫伊森被罚下后的那段时间只是把这种体验放大了——马竞大肆破坏，第59分钟乔纳森·大卫再进一球，迅速扩大比分。随着比赛推进，皇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，也不确定下一步该做什么。

穆里尼奥换上了席尔瓦、吕迪格、卡马文加和迪奥曼德，这些人都有凭个人能力突然改变局面的本事，但这似乎就是主帅唯一的招数。迪奥曼德、姆巴佩和贝林厄姆是那种可以自己解决问题的球员，可这种打法终究不是每次都能奏效，哪怕皇马曾经反复试探过这种极限。整场比赛很难看出一个成型的思路——穆里尼奥本可以要求这些球员抢下球权、快速凶狠地冲向球门，他们有时看起来也有这个意思，但皇马从未真正坚持过这套方案，或者说，从未坚持过任何方案，主帅的犹豫付出了代价。

这一切对任何留心的人来说都不算意外。皇马一直处在足坛最昂贵的“只靠感觉”策略之中，却没意识到这套做法注定有到期的一天。一年前聘请哈维·阿隆索的决定似乎正是对这一事实的承认，但他短暂的执教正是球队滑向无目的的例证，此后他们的每一步都不太说得通。聘请穆里尼奥是锦上添花——他上一次拿到联赛冠军还是十多年前在切尔西，之后的高光只有2016-17赛季带曼联拿欧联杯，以及2021-22赛季带罗马拿欧协联。

过去十年，穆里尼奥打造有清晰身份球队的能力在下降，他在欧洲各地辗转，拿到不同的工作，却始终没能真正留下印记。如今他只剩下叙事，而穆里尼奥的表演和他的战术一样疲惫——周日他带着几张纸出现在赛后发布会上，用来论证马竞有两次犯规都该吃红牌，并认定这就是整场比赛的全部故事。这让他比同行们更无可否认地有趣，但在波尔图成名二十多年后，这一切都不再让人意外，他已经不是票房保证了。

“我们可以跳过发布会，因为比赛的历史就在这里。那是两张清楚的红牌，”穆里尼奥说。“任命委员会一定非常满意。一切都非常奇怪。”

这些举动只是把注意力从正事上引开，而他接手时，这支球队本来就不该是“穆里尼奥体验”的最佳版本，但他远不是唯一的问题所在。